沙暴、尘暴和沙尘暴
2010-04-17  新京报

  绿家园
  汪永晨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
  2010年3月北京的沙尘暴,确实让我们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厉害。但也提醒着我们,在我们花大精力防沙治沙的时候,先认知大自然有多么重要。
  前不久,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研究所的韩同林和林景星两位教授,曾向记者们展示过两张照片:第一张是伊拉克沙尘暴的资料图片,照片上的滚滚黄沙波浪一般翻滚向前;另一张则是2006年4月16日发生在京津地区最严重的沙尘暴场面。与第一张照片相比,第二张照片上的沙尘暴显得风平浪静,但空气却是浓重的黄色。
  今年3月20日北京经历沙尘暴后,韩同林从北科大厦台阶上扫出一平方厘米的沙尘,含盐量是2.3%。这几乎是海水含盐量的一半。
  中国地质科学研究所着手研究京津地区沙尘暴的工作,是从接触内蒙古干盐湖开始的。他们曾在内蒙古各地的干盐湖实地考察,并对采集的样本做了研究测试。测试结果说明,京津地区的粉尘主要来源于干盐湖,其次是撂荒地和退化草场。
  2009年我参加国际记者年会时,一位60多岁的蒙古老大妈告诉与会的记者,她家附近的湖泊原是他们重要的生活来源,可近年来湖水越来越少,水马上就要没了。
  韩同林在接受我的采访时说:在蒙古和我国的内蒙古现在有大量的干涸盐湖。这会不会是沙尘暴的源头?他们深入研究后发现,盐湖经过长期风吹,表面轻细的粉尘容易被吹起,留下的主要是沙,沙比较重,不会被吹走,只会发生相对的位移,这样就形成了沙丘。内蒙古的查干诺尔盐湖,本应是湖水的地方,现在却成了白茫茫的湖底,白色的碱性粉末在土地上形成了松脆的碱壳,用手一碰,碱壳就碎成了极细极轻的粉末。“大风可以轻易地把碱尘吹走。”
  这样的调查后,韩同林等科学家提出:“危害京津地区的所谓‘沙尘暴’,到底是‘沙尘暴’还是‘尘暴’,这是治理的核心问题。如果是沙尘暴,当然要去治理沙漠。如果是尘暴,就要调转方向去治理尘源。”
  2006年,韩同林等科学家给温家宝总理写了一封信,表达了对尘暴治理的不同见解,认为干涸盐湖地区是治尘的关键。治尘,就不能只靠种树,还要重视盐湖为什么干了,及盐湖的保护与利用。他们认为,要治理“尘暴”首先应该确定尘源区,然后选用生命力最强的、能在极端环境下生活的土著先锋植群,对尘源区做“地毯式”的覆盖,并修复已被破坏了的生态环境。目前,他们已经大致选定了一些植物,只要能得到支持,5年就能初见成效,10年就能中见成效,15年就能大见成效。
  3月24日,在绿色记者沙龙上,针对北京“尘暴”的治理,韩同林又提出了四条建议:一是对涵养源的保护。水源是盐湖的根本,只要保护好了水源,湖里有了水,碱尘自然就起不来了;二是将干盐湖用耐盐碱的植物覆盖。经研究,碱蓬是目前最适合在干盐湖地区种植的土著植被,同时也可培植螺旋藻,盐水养植;三是在干盐湖地区人工降雨;四是拦截地下水(河),制造人工湿地。很多干盐湖以前就是湿地,由于缺水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只要补给了水源,干盐湖就可以重新变成湿地。
  2010年3月北京的沙尘暴,确实让我们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厉害。但也提醒着我们,在我们花大精力防沙治沙的时候,先认知大自然有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