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文化与人的异化

2014-11-19 14:35

来源:共识网-作者赐稿作者:潘立勇

在现代社会复兴儒家思想而不是用自由民主思想来改造儒家思想只能导致国人的工具性重新增强,异化加剧,人性遭到削弱。复兴儒家思想应当慎之又慎,民族振兴仅仅寄希望于儒家思想无异于缘木求鱼。

   文化是各民族在生产生活中的积淀所形成。不论文化的民族性如何,文化总能在不同程度上体现出人的各种需求,因此,文化的本质是人,人的需求。文化的这一本质,常常被人们所忽略,而各种文化的形式却常常被人们所重视。文化是人的生存需要的体现,由于人的发展进化,人的需求的变化导致文化变化成为必然。无论文化如何变化,人的这一本质应当是文化变化的轴心。只注重文化的形式,而忽略其本质,是人的异化的体现。异化主要是就人的本质而言,而不是就人的能力的发展变化而言。一个正常的、真正的人是会尊重人性的,否则,他便是一个已经异化的人,即被社会所扭曲的人。通过对待“社会个体的人”的态度,我们便可以看出这个人的异化程度。异化程度不同的人对社会产生的影响是不同的。在集权社会下,异化者对社会的消极影响影响远远大于民主社会,在这种情况下,异化的个人完全可以用权力推动整个社会异化,已达到其目的。同样,一个真正的人也能利用权力使社会暂时处于一种合理的状态。

  儒家文化与人的异化。儒家文化作为一种文化,两千于年的历史已经证明,儒家思想作为一种文化只能在低层次上调节社会,满足人们的需要。随着近代社会的发展,人的需要开始发生巨大的变化,因此,文化的变化是必然的,如果,无视这种变化,则会出现文化与现实的脱节,如此,这样,国人必然会产生一种形式与本质的异化。回归儒家,不是克服文化异化,而是在加剧异化。这种异化必然会导致人格与现实的分裂。现代经济的自由、契约精神与儒家的仁义礼智信等规则同时并存,人们在现实中必然难以把握其中的度,即标准不统一,则人们必然会无所适从,或者是阴奉阳违,从而导致异化的加剧。

  儒家文化在当下的作用和价值。历史也表明,儒家文明是一种等级文明和亲情文明的复合体。其更适合在那种民智未开,血缘为主的社会。而现在是民智已开,亲血缘社会被工业文明所破坏,这种情况下,儒家思想中的亲情文明可以自然地存在,因为亲人之间的血缘是一种客观存在,即使工业文明再强大,它也无法从根本上摧毁血缘亲情。工业文明虽然加剧了人的异化,但是,现代工业文明也在采取措施去防止这种异化。工业文明的生活现实,使得我们必然生活在工业文明的现实之中,因此,我们只有生活在工业文明现实所需要的工业文化当中,我们才能在工业文明中感到舒适、自然,否则,我们就会感到不协调。但是,儒家思想中的等级文明却在现实社会中找不到其存在的依据。日本、韩国、台湾、香港等不是儒家改造西方文明的结果,而是西方文明改造儒家文明的结果。中体西用历史已经证明了其局限性,所以,对待文明的取舍应当慎重。对文明或文化的选择应当顺从人性,如此,才会社会才会和谐。社会的和谐与不和谐其核心便是人的和谐,如果人与人之间没有和谐,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会有真正的和谐吗?

  文化或文明的取舍标准应当是其是否符合人性的需要,而不是夺权的需要,掠夺财富的需要等。一种文化如果脱离了或落后于人的需要,则这种文化即使有权力的支撑也不会有兴盛和繁荣。中国的儒家文化中的血缘基础上的亲情部分无论儒家提倡与否在现实生活中都会得到自然地发展,因为,血缘到现在为止依然在客观的存在着,并且也是亲情的重要基础。因为儒家中亲情为基础的部分无论提倡与否都是人性中的一部分。但是这不是人性的全部,因此,儒家思想不可能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和进步,也不会从根本上有效的改善社会关系,缓和社会矛盾。儒家思想中的等级思想,在古代可能会产生一种调节社会矛盾的作用,但是,在工业文明的今天,这种等级思想只会激化社会矛盾,起到与在封建社会中相反的作用。

  正确认识儒家的历史性或时间性。儒家文化对社会的作用应做具体分析。在封建社会,其在比较落后的状态下,能够凭其理论较为有效的调节社会矛盾,能在一定程度上适应了社会个体的需要,因此从异化理论来讲,儒家文化在封建社会促进了人在一定程度上的发展,但不会永久促进人的发展,其思想具有时间性或阶段性,随着时间的流逝,儒家思想应当让位于更先进的思想来充当精神的沃土。儒家思想在两千多年的发展中,核心思想几乎没有发生什么根本性变化,这种几乎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的理论在现代社会下不再适应社会个体发展的需要,因此,儒家文化在现代背景下,只能促进人的异化,使人背离其本质。人的本质就是非工具性,而儒家文化不论其主观带有的还是客观带有的影响,儒家文化很大一部分内容都在起着一种将社会个体工具化的作用。人的地位由较低水平的工具到较高水平的工具再到低水平的人最后到高水平的人,这种逐步发展的过程体现了人作为社会个体的进步,而儒家文化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只不过是使人由较低水平的工具(会说话的工具)到较高水平的工具(国家或地主的依附工具)。儒家文化中缺乏对社会个体的尊重,充满着对社会个体的统一化的改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鲜明的体现了古代社会中国文化特别是儒家文化中的工具性思想。儒家思想中的仁义礼智都只是一种理想,现实中的人们无论精英还是大众大部分人都把仁义礼智信作为实现个人目的的工具而不是作为所有人都应当遵守的信条来信奉。这样,在中国古代,人、思想,这一切皆成为了工具。缺乏真正的信仰,成了中华民族最大的悲哀。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占世界四分之一多的民族自古以来很少形成对世界的强大冲击力,根本原因不在于这个民族具有什么爱好和平先天因素,而是这个民族缺乏有效的信仰,或者说缺乏真正的深入骨髓的生机勃勃的思想文化。这种内在思想信仰的缺乏,遭致中国社会个体无法形成一个整体,只能是一盘散沙或者是四分五裂。儒家思想的“历史性”说明,儒家思想不是永恒的真理,其历史使命完成后,其应当适时地退出,或者是站到配角的地位。

  儒家思想的工具性的突出,或者说人性的缺乏使得人人皆成为工具,人人皆把别人视为工具,一个冷冰冰的工具世界就这样形成了。现实社会中,乡村的朴实的善良还经常能看到,但其多是产生于佛教行善积德的考虑,或者是人的自然地同情之心,很少有人能够从人之初,性本善的角度去规制自己的行为。

  总之,在现代社会复兴儒家思想而不是用自由民主思想来改造儒家思想只能导致国人的工具性重新增强,异化加剧,人性遭到削弱。复兴儒家思想应当慎之又慎,民族振兴仅仅寄希望于儒家思想无异于缘木求鱼。民族要振兴如同病人复苏,他需要新的血液,否则,康复或振兴只能是回光返照。强力挽留儒家思想,只会加剧人与社会的异化,而不是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