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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恋合唱团草原之子
   
  主 题:[原创]严冬——上草原
  潇洒木兰 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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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18 16:27:58
[原创]严冬——上草原

咩姐姐离开这个世界整整一个月了,就让这篇早年写的一篇文章作为对她的怀念吧!

1970年初,从乌兰浩特坐火车到大石寨,再坐长途车途经巴彦胡硕、乌拉盖、宝力格,最后到达东乌旗。这条路线正是我们突泉县到乌鲁门沁拉盐马车的必经路线。

因为所带的钱除了路费所剩无几,我只穿了一双高腰单球鞋上路了。

在白天最高气温零下20多度的头两天,我们是仗着年轻,在火车上、长途汽车上咬牙挺过去了。

但是最后一段路程,我们不行了!

汽车到了宝力格,咩姐说,宝力格大队是他们的相邻大队,从这里下车走到他们大队比从东乌旗到大队更近一些,并且还可以少花一点钱。

于是我们在一片皑皑白雪中下了车。咩姐看着熟悉的山头,带着我开始了艰难的长途跋涉。

四十里山路啊!虽然没有崇山峻岭,有的只是连绵起伏的丘陵,然而这可是雪地呀!

如今全球都在变暖,只怕是东北的冬天,积雪不化的日子都不是很长了。所以很难体会到积雪已久的山路的难行。

那个年代,深冬的雪地真叫难走。从10月的第一场大雪封山开始,到5月份最后一场雪的随下随化,半年多的时间,整个草原都被白雪覆盖。牧民们一冬的饮水烧茶做饭,一概都是化雪而用的。他们拉雪都用牛车到深一些的山坳去,那里的雪厚实坚挺,用铁锹铲成好大好厚的一块块雪砖,垒放到车上,满满一车雪,如果不洗衣裳只是吃用的话,可以使上半个月。

我们在茫茫雪原中行走正是1月下旬,大雪封山已经三个多月了。雪的坚挺厚实已经可想而知了。


迷路在茫茫雪原

我们轻轻的一脚踩在又硬又厚的雪地上,希望可以站立在坚硬的雪地上,就像脚踩着大地一样稳妥,但是这只脚却被深深的陷入雪里,上面只有几层坚硬的冰雪,到下面就变得十分松软,雪深可以没到膝盖;我们又重重的一脚跺在雪地上,想着干脆就踩下去吧,但是这一脚就站在雪地上了,这样走着,也不知道哪一脚会走在雪地上?哪一只脚又会走在雪地之下?什么叫深一脚,浅一脚,这时我们的理解就太透彻了!

还没走到100米,我们就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歇一会儿,我们又走了100米。

糟糕的是我的高腰球鞋先湿后冻,纵在后脚脖子上,像石头一样,又凉又硬,冰着,硌着,很快就把肉给硌破了。殷出的鲜血马上又冻了,硌着我脚脖子的“石头”也越来越大。就这样,我们还在咬着牙,坚持高一脚底一脚的走着。

可怕的是,咩姐认不出山头了!我们迷路了!

牧民放羊在无边的草原,全是看山头认路的,咩姐也学得这一招。但是不幸得很,在最关键的时候,她的这招失灵了。

咩姐说天黑以后这里还有狼群出没,我们必须在天黑以前找到人家。

 

如果生比死难,为什么一定要选难的留给自己呢?—因为信念!

 

那个时代的青年,被祖国的强大所自豪,被人民的疾苦所震撼,被领袖的光辉所环绕,被革命的理想所激励,对人类对国家对自己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使我们丝毫不能懈怠。
我们清楚的知道,一旦我们坐下来不走了,我们就会永远的不能再走了;只要我们一松懈,我们就会缩成一团,直到冻僵、冻透、冻死!我们相约,只要是其中一个人说没劲了,另一个人无论如何也要将她激怒,无论采取什么办法也要让她站起来。

我们互相鼓励,每当我们歇一会,有一个人实在起不来了,另一个人就会用最严厉的话来激怒她:

“你还想解放全人类?你就连自己都解放不了!”

“你是个只会说些好听的话的人,一遇到困难,就原形毕露了!”

“你是一个吃不了苦的、无能的蠢人!”

“你是懦夫!你才无能!”

“你是混蛋!”

“你是白痴!”

“你真无耻!”

“……”

多少难听的话,我们一生都没这样伤害过,就在那个年代的那一天,我们彼此说了无数无数……

即便是这样,我们还是有俩人同时软弱的时候,我们彼此互相安慰着:

也许死并不可怕!

也许死还是一种解脱!

也许生真的要比死还难,为什么一定要选最困难的留给自己呢?

反正已经要死了,又何必在意死的方式呢?

咩姐冒着唤来狼群的危险用了最后一招,大声吼叫着:

“――哦――噢――嘿――呦――”!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将双手做喇叭状,向着四周大声吼叫:

“――哦――噢――嘿――呦――”!

一遍又一遍,希望有人能够听到。

善良的蒙古族大哥大嫂救了我们

就在太阳要落山的时候,我们也几乎是没有活着的希望的时候,在夕阳金色的余晖下,一个骑马的牧人、一个正在圈羊的牧人,听见了我们的声音寻了过来,终于发现了我们。

咩姐用半蒙半汉的话对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然后他就把我夹到马背上,一直驮到他的家。再然后他又原路返回把姐姐驮了回来。

我们下长途车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钟,到我们被驮到人家里已是六点多钟了。

我们竟然在雪地徘徊四个小时!走了不足五里地!

他们的家在当地是少有的泥土房,也就是说他们在当时已经定居了。

这个牧民三十多岁,家中一个大嫂,有没有孩子我已经一点也不记得了。印象太深的是大嫂一直在为我们忙着。烧茶做饭,烧水洗脚,给我上药治伤,一边忙着一边说着我一点也不懂的话,从她的眼神中,我看到的是惊骇和心疼。

晚上睡觉,大嫂用一张特别大的山羊皮,把我和咩姐包得严严实实,就连脖子能进风的地方都捂得紧紧的,在我的记忆中,我从来就没有受到过这么周到的照顾,在被窝中我无声的流下了眼泪,但是马上就睡着了。夜里她起来几次,我都一点也不知道。

写到这里,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位蒙古族大嫂和大哥,忍不住眼圈又红了!

第二天,蒙古族大哥赶着牛车,把我们直接送到了咩姐的蒙古包!

祝好人一生平安

这一趟旅程,如果不是凭着信仰,凭着坚强的毅力和顽强的意志;如果没有遇到好心的蒙古族大哥大嫂,我们早在三十多年以前就不复存在了。在以后的岁月里,我几次让咩姐去找找救命恩人,但是咩姐说,第二年她就去找过他们,但是他们已经不住在那里了,再后来也试图打听他们的去处,也是再也打听不到的迷了。

这一趟旅程使我的后脚脖子的肉变死变厚变黑,最后直到新肉新皮重新长出来才渐渐褪去死皮。在以后的几年中我的脚年年会冻,奇痒奇痛,落下了毛病。一直到76年我回到北京都还没好。

几十年风雨,几十年沧桑,好人啊!祝你们一生平安!

沐浴我的那江河水 母亲的乳汁一样甘甜

你可能去过康熙草原,也可能去过坝上草原,我想也许你还去过美丽的丰宁草原。看到蓝天白云,绿草茵茵,一幅幅美丽如画的风景,你会说:真养眼!

然而再美丽的自然风光,缺少了淳朴深厚的人文景观,都会感到是一幅不完整的图画。

当你将一幅美丽的图画配上动人的画外音,再加入一曲悠扬动听的内蒙古长调,那么你将感到的决不只是养眼而已,你会被她的圣洁所感染,你将会用整个生命来迎接她的神圣,你将会有为草原献身死而无憾的豪情!

内蒙古大草原的力量

内蒙古草原广袤、深远、博大,这方水土所养育的蒙古族人民热情好客、美丽多情、能歌善舞、淳朴善良。

“……
辽阔无边的草原

是哺育我成长的摇篮

养育我的这片土地

当我身躯一样爱惜

沐浴我的那江河水

母亲的乳汁一样甘甜

这就是

蒙古人

热爱

故乡的人”

腾格尔的一曲《蒙古人》,唱醉了草原,还唱醉了我们这些当年的知青!

难怪二姐要一再请求我,一同去草原,我们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来到的草原,竟是成为我一生最最热爱的如此美丽的地方!

“无论我走到哪里,总看得见你在举目遥望;无论我离开你多久,也忘不了你美好的心愿……”

美丽深沉的草原让我流连忘返

就是在这一年的春天,我们从冬营盘搬到春营盘,我们的蒙古包扎到了高壁西侧,我在无意间,看到了高壁日出(已在此独立发表了一篇《高壁日出》)的全过程,领略到高壁的浩瀚博大,目睹了高壁日出的辉煌。

因为热爱草原,种下了草原情结,以至后来我前前后后到草原十次之多,每次都是流连忘返。


---此帖由潇洒木兰在2013-11-19 13:09:54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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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18 20:42:25
Re:
拜读!为真情感染.....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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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19 13:09:13
Re:
我第二次上草原是和裳裳姐的妹妹刘英一起坐着大马车,后来又坐了一段军车到的大队。那好像是71年的春天。
第三次上草原好像是72年春天,我和咩姐姐从北京回大队,从旗里步行80里路天黑之后才赶到大队苗圃。当时在队办学校给学生们做饭的是庄伟均。丽霞也曾在队办学校替许功槱做过一两个月的教师工作。 
有时间我还会回忆当老师的陈丽霞的一些轶事趣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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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19 19:53:03
Re:
拜读。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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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魂牵梦绕的草原,是我今生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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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20 18:58:21
Re:

晚上睡觉,大嫂用一张特别大的山羊皮,把我和咩姐包得严严实实,就连脖子能进风的地方都捂得紧紧的,在我的记忆中,我从来就没有受到过这么周到的照顾,在被窝中我无声的流下了眼泪,但是马上就睡着了。夜里她起来几次,我都一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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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21 7:27:44
Re:
谢谢楼上几位朋友认真看完我的帖子。
那天我们喝完奶茶,蒙古族大嫂就解开她的蒙古袍腰带,把我的两只冻脚放在她的怀里,但是已经记不得是先温暖我的脚还是先用雪搓我的冻脚,抑或是先用温水泡了,这所有的过程对当时我这个年纪小小的,心智傻傻的,冻得迷迷糊糊的人来说,只剩下一个感觉,那就是一个词——温暖!无比的温暖!

---此回复由潇洒木兰在2013-11-21 9:55:15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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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21 11:26:02
Re:
就不信啦,贴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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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一片白云,

孕育着一场阴雨,

我的心里忐忑不安,

是可能要和达古拉分离,

满山的果树虽然那么多哟,

结果实的没几棵哟,

相识的姐妹,

虽然那么多哟,

知心的还是达古拉哟.

天边泛起一片白云,

孕育着一场阴雨,

我的心里忐忑不安,

是可能要和达古拉分离,

满山的果树虽然那么多哟,

结果实的没几棵哟,

相识的姐妹,虽然那么多哟,

知心的还是达古拉哟,

天边泛起一片白云,

孕育着一场阴雨,

我的心里忐忑不安,

是可能要和达古拉分离,

满山的果树虽然那么多哟,

结果实的没几棵哟,

相识的姐妹,

虽然那么多哟,

知心的还是达古拉哟.

知心的还是达古拉哟.


---此回复由潇洒木兰在2013-11-21 11:45:56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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