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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13 14:47:40
能乃扎布:一生与昆虫结缘

[内蒙古日报]能乃扎布:一生与昆虫结缘

来源:内蒙古日报 日期:2013-05-24

  他是英国伦敦皇家昆虫学会接纳的第一位中国昆虫学家,主持过多项国家、自治区级科研课题;他鉴定出内蒙古半翅目昆虫900多种,发现昆虫新物种85种,我国新记录昆虫30多属146种,订正了国内外学者误定的昆虫60多种,其昆虫分类学方面的成果处于该学科领先地位——

文/内蒙古日报记者 李倩

“出书”“入读”

    绿油油的山坡上,一个男孩在尽情玩耍。他手里抓着采来的野花,挥舞着冲向悠闲吃草的牛群。受惊的牛儿扭转了身体,鼻子喷着粗气,警告着小家伙不准乱来。无趣的小男孩只好把注意力转向在山坡下的跳鼠,跳鼠是种特殊的田鼠,生活在沙地里,四条腿前短后长,跑起来一跳一跳的,煞是好玩。这种小东西聪明得很,它能把挖好藏身的洞再填起来,摸不透它生活习性的人很难分辨它究竟在哪个洞里。这可难不倒男孩,只见他轻松判定跳鼠的藏身之所,然后将它挖出,被抓住的跳鼠吱哇乱动,他忽地手一松,跳鼠便没命地跑起来,小男孩又张牙舞爪地在后面追得欢,抓到了放掉,放掉了再追。

    玩得正开心时,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能乃扎布!上厕所去那么久,哪疯去了?”原来他本该在私塾背书,却翻了“出书”牌子一去不返。小男孩吓得乖乖跑回村里,低头听先生训话,手心不可避免地挨了板子。先生对学生要求极其严格,上课便是没完没了的背书、识字,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孩子们难免需要上厕所,先生便在墙上挂了块牌子,正反面分别写了“出书”、“入读”。“出书”即出去,“入读”则是回来继续读书。为防止学生们一起出去玩闹浪费时间,先生规定一次只允许一名学生出去,牌子翻到“出书”一面,回来后翻成“入读”。能乃扎布常常将牌子翻成“出书”便一去不返,跑到田野里疯玩。不过小能乃扎布可是伙伴们崇拜的对象,因为他能把《三字经》、《千字文》、《弟子规》背得滚瓜烂熟,从没因为背不出书而挨过板子。

    能乃扎布1939年出生于内蒙古兴安盟科尔沁右翼中旗新佳木苏木界力伯村的普通家庭,父母都不识字,却非常重视能乃扎布的教育,五六岁时就将他送入了村中的私塾。1947年内蒙古自治政府成立后,村里的小学就替代了私塾,能乃扎布开始接受蒙语和汉语教学。新中国成立后,10岁的能乃扎布在乡里开办的完小接受了系统的小学教育。

    1952年,小学五年级的能乃扎布考入离家80里地的科右中旗第一所中学——代钦他拉中学。当时学校只有一个年级一百多名学生,能乃扎布最喜欢的还是自然类课程。陈山老师(我国第一位蒙古族植物学家)教植物学,当讲到有些植物靠昆虫传粉一节时,老师发现能乃扎布眼睛紧盯着窗外,原来窗外有棵杏树,他正观察蜜蜂是怎么帮杏树传粉呢!

小昆虫,大使命

    1955年,能乃扎布中学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内蒙古师范学院生化科。1956年9月,为培养一批优秀蒙古族教师,经内蒙古教育厅安排,能乃扎布等6人被选送到天津南开大学。艰难地克服了语言障碍,能乃扎布成绩突飞猛进,成了同学口中的“小能耐”,大三时他被分到了昆虫专业,这让他开创了内蒙古昆虫研究的先河,成为内蒙古第一位昆虫学家。

    “一些毛毛虫有什么好研究的?”能乃扎布对昆虫专业一度怀有抵触情绪,直到他跟随老师完成了一项国家任务。

    1958年夏,装载着埃及进口木材的船舶停靠在天津港口等待着入关检疫。埃及处于黄热病多发地区,黄热病是由黄热病病毒引起的急性传染病,埃及伊蚊是主要传播媒介。国际上将黄热病定为国境检疫传染病,预防措施是对飞机轮船作彻底的灭蚊处理,对来自疫区的人员进行检疫,还要检查货物及交通工具中是否携带蚊子。潮湿的船舱非常适宜蚊子的躲藏,倘若随着木材传入我国,后果不堪设想。半翅目昆虫专家、南开大学昆虫系主任肖采瑜接到任务,找到了能乃扎布,跟他一起对木材进行检疫。穿着防护服的能乃扎布突然觉得无比神圣,原来一只小小的昆虫还关系到国家命运!他认真履行着自己的使命,仔细查找,最终将找到的两只蚊子装入玻璃罐带了回来。

    1959年秋,一筐筐鸭梨被送到了南开大学昆虫系,能乃扎布说他们每人每天要研究四五筐鸭梨。原来河北沧州河间县盛产鸭梨,这种鸭梨皮薄核小,肉质细脆多汁,酸甜适中,大多用于出口创汇。可这年,河间鸭梨出现虫害,出口受阻。当地果农和政府对此很是头疼,明明看着好好的果子,为什么里面会有虫呢?国家要求弄清检测方法,消灭虫子。果实中常见两种害虫,一种是“苹小食心虫”,一种是“梨小食心虫”,“苹小食心虫”比较容易发现,它所蛀的果实外表会有明显的溃烂部位,而“梨小食心虫”则不同,它所蛀的果实外表完好,是从内部溃烂。怎么才能辨认出哪些果实被“梨小食心虫”入住了呢?经过细心观察研究,能乃扎布他们终于有所发现——在鸭梨把附近若有比针眼还小的窟窿眼,那里面必定会有“梨小食心虫”。他们将这一发现告诉了当地政府,并亲自去教果农自查,保证了出口检验合格率。“原来昆虫与国民经济也有那么密切的联系”,能乃扎布爱上了自己的专业。

    1961年,毕业后的能乃扎布回到内蒙古师范学院任教。

“不务正业”研究起了草

    1964年,能乃扎布离开讲台,来到中国农业科学院草原研究所工作,并于1965年跟随草原研究所由呼和浩特搬到锡林郭勒盟种畜场。文化大革命“抓革命、促生产”,能乃扎布则是“搞科研促生产”,只不过这位搞昆虫的却“不务正业”研究起了草。

    上世纪70年代初的一天,李所长抽调能乃扎布和金日泉去北京中国农业科学院学习制造920农药的技术。920农药就是赤霉素,是一种植物激素,它的作用是促进植物细胞快速伸长。两人从北京回来后,就成立了920工厂,开始自行研究生产。920农药的土法生产或许是那个年代人们的共同记忆:把用水润湿后的麦麸子在蒸锅里蒸,哪儿冒汽就把麸子撒在哪儿,蒸够规定的时间后把麦麸摊开,晾到一定温度,再把培育好的菌种液倒入和匀,放到瓶中,封好口在培养室中培养。当瓶中长满白茸茸的赤霉菌,把菌块从瓶中取出切片儿晾成干儿,制作就完成了。效果如何呢?得试试!他们找了块试验田,把用920农药浸泡过的土豆种和没浸泡过的土豆种分别种下。没过多久,一位老乡慌慌张张地跑来,向研究所的领导汇报:“你们快到菜地里看看啊,长出来个怪东西!脖子(土豆的茎)那么长,上面顶着两片叶子!”老乡急得边说边比划,所里的同志一听却都笑了,看来实验成功啦。每天,菜地里都会有好多人来看热闹,都想知道研究所到底种了啥。“怪东西”长疯了,长得都比人的腰高!终于到收获的季节,菜地四周聚满了人,能乃扎布将“怪东西”刨出,周围的人又议论开了:“哎呀,那是啥啦,是土豆吗,还不如个鸽蛋大嘞!”

    实验很成功,920农药能刺激植物快速生长,但最好不要用在土豆、萝卜之类的蔬菜上。所里决定用飞机喷施牧草,1200亩的草场,牧草增产了12%。

    搞昆虫的研究植物也不错嘛,所长又找到能乃扎布:“老乡们都反应,咱草原上口蘑形成的蘑菇圈里的草要比圈外的更高更绿,你去研究看看什么原因。”于是,能乃扎布便和同事来到离种畜场一千多里地的希仁敖包安营扎寨,那里方圆四五十里都没有人,孤独是最难以排解的痛苦。两人每天盯着一个个蘑菇圈,观察、记录,连着3年,每年5月份去,9月份回。每天陪伴他们的是几位特殊的朋友,一是只猫头鹰,每天晚上会在离帐篷50米的大石头上歇脚;一是只瘸腿的狼,每天凌晨四五点钟会准时绕帐篷转一圈;还有十几只黄羊,每天中午12点左右会来帐篷附近的水泡喝水。

    科研成果出来了,口蘑所形成的蘑菇圈的建群植物为羊草,他们从口蘑的菌丝体中检测出了类似激素的“蘑菇素”,并进行了口蘑菌丝体浸出液喷洒羊草的实验,取得了刺激羊草生长发育的明显效果。

“一辈子用血汗采来的标本”

    早在上世纪60年代,能乃扎布和他的同事、学生就跑遍内蒙古、宁夏、青海、新疆的沙漠草原,收集各种昆虫。1977年,肖采瑜参加由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主持的国家课题《中国经济昆虫志》的编写,肖采瑜让能乃扎布负责内蒙古地区半翅目昆虫的研究。此后,能乃扎布开始自己立项研究内蒙古地区半翅目昆虫。

    1981年,能乃扎布到五当召采集标本,住在他的学生阿迪雅家里,阿迪雅一直陪着老师去采集昆虫。那时五当召的山上没有人工修筑的路,攀爬起来颇为困难,能乃扎布和阿迪雅艰难地边爬山边收集草丛中的昆虫。一天,在半山腰的一棵树下,累了的能乃扎布让阿迪雅拿捕虫网爬到树上捕些虫子下来。当再看到捕虫网时,能乃扎布不由一喜,这里面有一只以前没见过的虫子!

    激动的能乃扎布马上返校制成标本,查阅了大量资料都没有那只虫子的介绍。紧接着他带着标本去南开大学找到肖采瑜,“这可能是个新物种。”老师的话带给能乃扎布更多信心,他又对虫子进行了解剖,认定这就是新物种。

    这是能乃扎布第一次发现昆虫新物种,为感谢阿迪雅,他将这个昆虫命名为“阿氏娇异蝽”。从此,他开始陆续发现并命名更多的昆虫。

    经过近40年的调查研究,他鉴定出内蒙古半翅目昆虫900多种,发现昆虫新物种85种,我国新记录昆虫30多属146种,订正了国内外学者误定的昆虫60多种。从一无所有到昆虫标本馆,现在的内蒙古师范大学昆虫博物馆,已经是我国西北地区保存草原昆虫种类和数量最多的标本馆,有35万号标本,其中新种和珍贵稀有标本300多种,馆藏标本价值1600万元。

    能乃扎布说:“这是一辈子用血汗采来的标本。”这些成果的取得,无不刻着两个字——艰辛。他曾经带着学生去包头大桦北林场采集昆虫,徒步走了20多公里的山路,晚上只能住在林场的毛驴棚里,捡些树枝垫在地上当“席子”,一行人便听着蛐蛐的叫声进入梦乡。林场潮湿,又是夏季,蛇虫鼠蚁防不胜防,一条花蛇噗通一声从棚子梁上掉在“席上”,一阵惊呼后,蛇溜走了,劳累的师生们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看来蛇的威力不够大,能乃扎布说他曾亲眼目睹一匹马被瞎牤活活吸死。那是上世纪80年代末的一个夏季,能乃扎布和同事一起去呼伦贝尔市扎兰屯附近的蔡河林场采集标本。忽然听到一阵马的嘶鸣,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匹马的身上绿麻麻一片被一层又一层的瞎牤覆盖着,无论马怎么踢跳,怎么甩尾抽打,嗡嗡乱飞的瞎牤赶也赶不走,一只只粘附在它身上,无情地吮吸着它的鲜血。它终于倒下了,可更多的瞎牤正朝它飞来。能乃扎布和同事一阵心惊,没有特殊防护措施的两人只好互帮互助,一人工作,一人赶瞎牤,吃饭是这样,上厕所还是这样。为躲避瞎牤的袭击,两人曾跳进河里,泡在水里吃饭,即使是这样,他们的手每天都是红肿的。

    1986年夏,能乃扎布在阿拉善盟沙漠地区调研。沙漠地区日照充足,太阳辐射强烈,能乃扎布犹如置身在一个白亮亮的蒸笼里,到处是刺眼的强光,脸上是热辣辣的,嘴巴干得要裂开。这里的温度能有多高?能乃扎布曾将鸡蛋埋进沙子里,15分钟后,鸡蛋熟了。在这种高温、强光的刺激下,能乃扎布的眼睛看不见了,眼皮肿得老高,眼眶周围都是紫红色。吓坏了的同事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好在视网膜没有受损,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的能乃扎布又开始了他的科考路。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能乃扎布说:“干这行就不能怕苦,不去野外怎么搞研究?”

成为蒙古国的院士

  作为新中国培养出来的第一代蒙古族昆虫学家,1985年,能乃扎布在柏林第一次参加国际昆虫大会。

    1989年,世界最具权威的英国伦敦皇家昆虫学会吸收能乃扎布为会员,他成为该会接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第一个会员。

    能乃扎布走向了国际,至今他已与美国、日本、德国、法国、巴西、俄罗斯、蒙古国等国家的20多位专家有学术交流。能乃扎布的研究生说做他的学生很幸福,因为他办公室四五个柜子里装的都是国外专家寄来的学术著作和研究论文,都是国内刊物上没有的最新研究成果。

    2009年,中蒙合作项目——蒙古高原动物多样性研究启动,已经70岁的能乃扎布走遍了蒙古国的山山水水。

    没有现成的公路,越野车在荒野中穿行,每天1000多公里的颠簸对70多岁的老人来说不能不谓之折磨。车上的食物只有面包、饼干、矿泉水,下车后的饭菜只有肉,全是肉。偶尔能买到些小土豆,大家便会两眼放光不顾形象去争抢,不过能乃扎布因为年长会受到特别优待。住在野外,是帐篷。高原的天气没啥预兆性,往往是晚上睡得好好的,忽然间狂风大作、暴雨来临,帐篷被吹走,行李被浇湿,只好在车里窝一宿。潮湿的环境使能乃扎布的腰间盘突出疼痛发作,根本直不起腰来,只能从帐篷里爬进爬出缓解疼痛。最刺激还要数有一次露营,能乃扎布和同事住一个帐篷,第二天起床,同事在收拾行李里,能乃扎布发现从他的睡袋里慢悠悠钻出一条大蛇,怕蛇的能乃扎布惊呼“蛇,蛇”,没想到同事更怕蛇,早一步窜了出去,嘴里嚷嚷着哪里哪里,绕着帐篷跑了好几圈。看来这蛇倒是挺爱亲近人的,只可惜苦了同事,“搂”着蛇睡了一晚上。不过常在野外,也让他们锻炼出了判断危险指数的本领。蒙古草原狼可是威名远播,在野外倘若碰上不堪设想。那天晚上能乃扎布听到不远处有狼叫,赶紧进帐篷告诉同事,同事侧耳听了听,说:“没事,这是掉了牙的老狼,没啥攻击性。”

    这样在蒙古国的野外考察,一直持续了4年,采集了很多珍贵标本。能乃扎布常说:“我比蒙古国的人还要清楚他们的国土。”他与蒙古国的渊源也颇深,早在1991年,他就成为蒙古国寄生虫学会名誉会员;1999年他被授予蒙古国国立师范大学名誉博士;2001年,他成为蒙古国自然科学院国外院士。

    2011年4月16日,内蒙古师范大学专门成立能乃扎布昆虫研究中心,以表彰他的突出成就和卓越贡献。可能乃扎布说:“没有内蒙古师范大学的培养,就没有我的成就,我所获得的荣誉都是学校的荣誉。我理应对学校建设做出自己的贡献,只要是对学校发展有益的事情,我都会义不容辞地去做!” (内蒙古日报5月24日第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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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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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依众,梵行四威仪。愿我遍游诸佛土,十方贤圣不相离。永灭世间痴。
  
归依法,法法不思议。愿我六根常寂静,心如宝月映琉璃。了法更无疑。
 
归依佛,弹指越三祗。愿我速登无上觉,还如佛坐道场时。能智又能悲。

三界里,有取总灾危。普愿众生同我愿,能于空有善思惟。三宝共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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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黾勉从事,踵事增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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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魂牵梦绕的草原,是我今生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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